极点 其一 雪止

在大灾变发生之后,奥兹林德大陆诸国很快便与世界上其他国家失去了联系,深入海洋或是大陆的行为都将遭到不明生物的攻击,这些地域的环境也越来越恶劣,以至难以生存,人类渐渐在那里绝迹,于是,后来的人们便称这些地方为——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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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数十年的战争之后,奥兹林德只剩下了3个主要的国家——维多利亚联邦,天际帝国和赖德王国,赖德在之后的赖德恩战争中又分裂成南北两个政权——南赖德王国与赖德连省共和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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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兹林德百科》

闪电,白色的闪电在焦黑的天地间炸响,等等,或许那是黑色的闪电与白色的天地,也许吧,但我已经不在意了,眼睛被黑色的朔风刺的生疼,我尝试两只眼睛轮换着用,但没什么效果,以现在眼睛的情况,看到什么不存在的事物也不足为奇了。
已经是离开天际卫的第6天,干粮还有两天的量,但肉罐头昨天就吃完了,向导已经折返往回了,无论怎么鞭打驼兽也不能让他们往前一步,剩下的路程只能我们自己走了……
                                                           ——无名者的日记

极点卫在这平坦而少起伏的大地上显得无比突兀,环形城垛上无比寂静,贫瘠的黑色土壤向四周无边无际的蔓延开去,只在极北处有一道白色光柱贯穿了天地,但它能点亮地平线,却不能照亮极点卫,除此之外的天空也全然是漆黑一片,黑色的冰晶雪花无声的落下,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这里的一切都是黑色的。城上几个火堆的亮光如同风中的烛火,随时都要熄灭,只有天地间不时划过的闪电能照亮蜷缩在城墙上隐蔽处和观察哨里的士兵,有人已经失去了气息,余下的保持着微弱的呼吸,竭力保持不失去宝贵的热量,城垛上悬挂着的旗帜无声的垂落,隐藏在阴影里。

“情况一年比一年恶劣了,”城墙中段棱堡的一个稍大的掩体里,哨兵队长,温瑟耶,用带着手甲的手,笨拙地掰下一块蓝面草1干,轻轻放进嘴里,用嘴润湿之后再咽下去,“我从没见过延续这么久的黑雪灾,恶地生物也从没在冬天发动过攻势,我们还是太大意了,艾德温。“温瑟耶的瞳孔深黑而混沌,面目颇为周正,此时他转向身旁的副官。

“的确很反常,但它们从占领了西北城之后就没再活动过,极寒想必对它们也是有影响的。“艾德温·恩维尔艰难地张开嘴,沙哑晦涩地回答道,他尝试倾听了一下城下有什么动静,但以失败告终。”我们对它们一无所知,但值得庆幸的是,很快就能换岗了。“

温瑟耶摇摇头,“如果情况进一步恶化,极点卫谁都走不掉。“,他举起盾牌掩住自己,从掩体爬出来,一手搭在城头上,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望向已经失陷的西北外城。

原先西北城内种植蓝面草和球藻的田地笼罩上了一层厚重的黑雾,远处的外城墙还能看到一点轮廓,除此之外,他看不清西北城内任何其他的东西,但在那黑暗的深处,仿佛有什么正在蠕动,翻涌——极点卫的城外从来如此,而如今西北外城也成了这样。向着脚下城墙延伸的方向望去,火光所能照亮的尽头处是用削尖的木头搭成的障碍,这代表他们暂时放弃了夺回西北外城。城墙上的寒意已经透过手甲,他眯起眼睛,思索了一下,抽回手,回到了掩体内。

“我感觉雪慢慢小了,这是我们的机会,也是危险,回到内城之后要催促城主尽快做决定,也要警告一下下轮值班的哨兵队长……是乌比卡吗?“

“应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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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被打破,甲胄铿锵的碰撞声与沉重脚步声从城口的阶梯传来,然后是一声口哨声,城墙上的哨兵知道是换岗的来了,纷纷沉默地站起。待那队人走近,一个个接管了他们的掩体,有些人会在交谈几句后带上自己的装备向城下走去,大多则往往更为沉默不言,竟是没有人去管那些墙垛上没了动静的身体。

温瑟耶和艾德温已经从掩体中站起,迎面走来的两人在近处站定,行了一个维多利亚军礼2,温瑟耶和艾德温也同样还礼。乌比卡是一位身材修长匀称的女性,此时她的脸藏在帽下的阴影里,上身笼罩在一件蓝紫色的短袍下,其下是一件大衣与一条修身的白色束口裤,腰间别着一把装饰内敛却仍奢华的刺剑与一根短杖,举止优雅而有贵族风度,温瑟耶想起之前说她是上议院某位议员女儿的传闻,但由于很少与这位哨兵队长交流,除此之外,也不知道更多了,他开口道:

“雪势比我们换岗时已经小了许多,你们要留意城下的动静。“

“好,我们会留意的。“乌比卡的声音恬静而温柔,点点头,转头吩咐了两句,她的副官便转身向那一个个掩体走去。”请去好好休息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需要你们支援了。“

“不要放松警惕,保存体力,吉勒斯3与你们同在。“

“塞蒂尔德4也与你们同在。“

温瑟耶轻轻点头,与艾德温转身离开了,“极点卫这样的地方,哪里能见到星星……赛蒂尔德真的会与我同在吗?想必不会吧……”,他在心中有点悲观地想到。

走在路上,似是突然想起来什么,温瑟耶突然开口道:“艾德温,你的嗓子怎么样了?“

“少说点话就好,能撑到明年我们离开极点卫的。“

两人走在队尾,向着极点卫中心的内城走去,而一切又归于寂静。

………………

极点卫的内城是一座不能称得上宏伟的天际平顶式城堡,但其中心高耸的两座塔楼却令人瞩目,四道城墙自其向外延伸开去,将外城划分为了四个区域,防止一处城墙被破以至全城失守。

内城在温瑟耶眼里渐渐清晰,更明亮的火光从窗口和孔洞中透出,赛里斯人5总是喜欢明亮温暖的地方,温瑟耶也不例外。赛里斯人已经在大陆上非常少见了,剩余的多数聚居在天际帝国与康斯托尔亲王领的边境上,虽然温瑟耶生长在维多利亚,但因受父亲的影响,他也总有一天想去那里看看自己的亲族,不过他也不觉得孤单,一般来说,他和他的奥兰萨6挚友艾德温总是相处的很和睦。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穿过功能建筑群,走到了内城脚下,城堡的顶端融入了黑色的天空,看不清边界,哨兵们加快脚步走了进去,温瑟耶感到一股温暖干燥的空气冲刷过了自己冻僵了的脸,门卫向他点点头以示致意,随后大门便随即又被立即紧闭上了。

内城里明显要比城墙上活跃,一队队士兵在走廊上匆匆走过。由于天际戍卫部队负责的西北外城失守,大部分天际人已经撤回了内城,此时城堡内所有房间都已经投入使用,但用地仍是有些紧张,很多人只能在走廊里找个暖和的地方靠墙坐下。温瑟耶低着头,慢条斯里地从这群陌生的面孔中穿过,似是沉思着什么,若有人看向他,他便会轻轻点点头以示致意。

艾德温不禁感叹道:“天际人已经挤满了走廊,这样下去我们的部队只会越来越疲惫,而且不知道西北城仓库里的蓝面草和球藻有没有及时运出来。

“的确,我们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得到补给了,食物,剩余的食物储量将会成为决定城主是决定固守待援抑或是背水一战的决定性因素,但愿他们撤出来的时候想到了这一点。“

“但愿吧,但现在还没人告诉我们任何消息,或许是城主为了稳住士气,但纸保不住火,希望到时候不要出现数百人同时精神崩溃的场面……前面,到了,你进去汇报吧,我在外面等你。“艾德温在门前止步。

“哈哈,‘纸包不住火’,你也会用赛里斯俗语了……”温瑟耶转头笑道,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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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蓝面草:一种生长条件低,种植范围广的农作物,但味道与营养价值差,仅能饱腹。
2维多利亚军礼:一种右手掌外翻,五指并拢指向太阳穴,手肘与肩齐平的维多利亚军队礼节。
3吉勒斯:全名为吉勒斯·勒·赖德,古赖德开国君主,以骑士道著称,因此许多人以他的名讳指代骑士精神。
4赛蒂尔德:意为“群星之落“,也是对繁星女神的称谓。
5赛里斯:奥兹林德种族之一。
6奥兰萨:奥兹林德主要种族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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