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辉 其一

哥伦比亚旷野上的风理应很大吧,透过视窗,他看到米高的防风草整齐的向一个方向弯去,无论如何挣扎也抬不起身来,天际尽头的云朵不断变化着光彩,却消不去那大片黑色。

哥伦比亚孜孜不倦的把他们的人送到这里——维多利亚的飞地,或者说开拓领,却又从不承认自己的试探与挑衅,韦斯特恩已经在这里驻扎了数年。

现在,他在等待信号,由于不是伏击,这块突兀的巨石只需为他的队员在旷野的大风中上提供掩护已经足够。

蒸汽引擎尚未启动,视窗中并无变化的景致在他眼中已经乏味,干脆闭上了眼,蒸汽甲胄把他与世界,把他与他的队员们分割开来,他不喜欢,但他始终坚持的一点是——既然维多利亚还需要他,他便不能离开这幅甲胄。

通信器传来一阵撕纸似的杂音,随后是风不断摩擦着麦克风的嘶吼,韦斯特恩从其中分辨出猫眼的声音,“他们来了,拓荒者的车队,携带不明仪器和无人机,正西方向……”

韦斯特恩利用甲胄内有限的空间,伸手舒展了一下筋骨,抬手拉下了引擎的控制杆,齿轮转动,燃料加仓,蒸汽引擎又一次被唤醒,一如既往,“嘶~嘶~”很快变为了象征全速运转的“呼哧~”,韦斯特恩翻过巨石,奔跑起来,他的呼吸与蒸汽引擎逐渐同步,急促,但热情,他年迈的躯体,只要身处这幅甲胄中,便仿佛不再受岁月流逝的侵扰。

他身后的队员们也已经从巨石后跑向不同方向——他们是风暴突击队第十三连的独立支队。

地平线上已经出现了哥伦比亚人的身影,韦斯特从身后拔出链锯剑,却慢慢放缓脚步,只是站在了车队前进的方向上。一只手持短杖白色衣裙的黎博利从他的肩上跳了下来,大风卷起她的衣裙和蔚蓝长发,但她动作轻快而不受一点影响。

“猫眼,继续报告情况,锐石,黑曜,就位后报告,云母,帮他们停车。”韦斯特简单的下达了这些命令,又轻轻转头看向脚旁的黎博利,“海蓝,没有需要就不要出手了。”

海蓝轻轻点点头。

“车队没有公司标记,他们的制式武装无人机已经起飞,注意!提高威胁等级,这群洋基佬带了不少外骨骼装甲,我敢说哥伦比亚军方一定参和在了里面,位置暴露,正在转移观察点。”即使位置暴露,猫眼的声音却是没什么紧张感。

“前方车队,你正在越过维多利亚纽芬兰开拓领所属地界边界,请立即停止并避免做出一切可能产生威胁的动作,否则我们将开火!重复:……”一架被改造过的小型民用无人机播放着最后警告,完全不像是维多利亚官方的排场。

而哥伦比亚人用行动作出了回应——无人机被打了下来,这是惯例,双方都做过无数回了。

“噗~”伴随着几声放气声,车队的速度很快慢了下来,穿戴好外骨骼的“拓荒者”从车上跳下,无人机第一轮的弹雨已经向着韦斯特恩迎面而来。

韦斯特抬起左手,拉响链锯剑,顶着投射武器不受阻碍的向前踏步向车队,“「光辉」级就算是四十几年前的型号也不是这类武器能挑战的。”他在心中默默想到,而后开口道,“琥珀,紫水晶,优先解决重型投射武器,锐石,黑曜,在我接敌之后优先处理无人机操作台。”

指挥频道里传来回应,而韦斯特拉动操作杆,一瞬间令引擎迸发出火热的光芒,一跃而起,落入车队中,链锯剑与哥伦比亚人外装甲的摩擦闪出火花,蒸汽轰鸣着,怒吼着,用白色的雾霭吐露自己的激情,甚至将未着甲的哥伦比亚人吹飞出去。

子弹,弩箭在钢铁上弹跳,却不能再前进一步,韦斯特恩在人群中大开大合,在混乱中也并没有人会关注倒下的哥伦比亚人是无人机操控手还是什么,但维多利亚终究是人数更少的一方,依托着最新的反应装甲,哥伦比亚人逐渐站稳脚跟。

韦斯特恩把一具外骨骼甩飞出去,指挥频道里响起猫眼和紫水晶的声音,

“侦测到源石技艺波动,判断为区域性法术,源头是……已确认,第六辆卡车。”

“已确认,常规弹药和推进式反器材弩无法贯穿敌方正面装甲,我需要更换射击角度。”紫水晶随后稍显不忿的补充道,“这么多次了,他们终于做了些改进……”

“别像个小女孩一样。”韦斯特恩没什么感情波动的说道,“打完这仗,入冬之前哥伦比亚人没法再来骚扰纽芬兰开拓领的,入冬后就更不会来了。”他沉下身子,面朝敌阵,用最厚的肩甲扛下了几发肩扛式火箭——这本是正常的动作,但韦斯特恩却发现左手臂的传动结构不再响应,那几发火箭的控制非常精妙,从内部破坏了蒸汽甲胄的传动结构。“有点意思……大概这就是那个法术的用途……”他轻哼一声,直接抬起右臂,把链锯剑直接掷向了那辆卡车,链锯剑从右侧插入厢体,在一阵火花中让那仪器停止了运转。

“源石技艺波动已消失。”猫眼报告道,韦斯特恩快速调节了左臂的传动节点,令其恢复了小部分的活动能力。淤积的蒸汽被排出甲外,齿轮声中他重新抬起左臂,拨开面前的弹幕,“紫水晶,找到位置了吗?帮我瘫痪我面前的近战外骨骼。”

“没问题。”

一只弩箭穿透了对手的膝盖后方,韦斯特恩借机一拳把他击倒,然后大踏步重剁地面,冲散哥伦比亚的阵线,从卡车里一把握住佩剑,重新转身重重横扫向了围上来的敌人。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韦斯特恩的心情已经沉重了许多,哥伦比亚又在材料上取得了突破,还有那新式的指挥辅助源石技艺,他们还有多少是没有拿出来的?或许哥伦比亚就没有把骚扰,和占领纽芬兰作为目的。

无人机的机枪还在作响,不同类型的哥伦比亚外骨骼轮流压制着韦斯特恩,虽难以贯穿“光辉”的甲胄,但也让身处敌阵深处的韦斯特恩难以冲出他们的包围。

“无人机操作台还在吗?”韦斯特恩问道。

“视野内的无人机操作员与附属设备已经解决了,但超过6成的无人机火力未受影响,我难以接近你的包围圈,我需要一个更好的角度。”锐石的声音在通讯器中传出。

“情况差不多,正在准备二次入场。”黑曜石附和到。

“等一等,这是撤退态势,他们正在收缩阵线。”这是猫眼的报告,“要阻止他们吗?”

“放他们走,我们拦不住他们。”韦斯特恩回答道,“他们的武器继续更新下去,蒸汽甲胄就不再代表决定性力量了。”

哥伦比亚人留下几辆没法再开动的卡车,在最初的混乱之后,他们甚至有余韵拖走每一个同伴——当然也因为韦斯特恩不想阻拦,很快撕开了越来越薄弱的包围,拉开了距离。

“他们几乎全跑了,挺对不起情报处的同事的。”黑曜嘟囔道。

“链锯剑不能击穿他们的外装甲了,湖蓝不出手我们很难保持完整编制,我们应该庆幸哥伦比亚人没想着死战到底。”

“但总之放跑洋基佬还是很不爽……你是老大,我听你的。”

韦斯特恩从甲胄中爬出,旷野上的狂风立刻把他已经花白的头发揉乱,湖蓝已经从远处走来,“猫眼,不要放松警惕,继续警戒。”韦斯特恩下命令道。

随后他看向刚刚的战斗痕迹,一具掉落的哥伦比亚装甲板上,链锯剑却只能留下不深的划痕。

“哥伦比亚飞速进步,而我们的装备却很久没更新过了。”年轻的黑曜,也站到了韦斯特恩身旁,叹息道。

“十几年前老头能第一批换八代甲的,他自己把机会让给了林奇,”琥珀吐吐舌头反驳道,“现在可好,新甲胄的组装全部停工了,想换也没机会了。”

韦斯特恩没有回应,蒸汽骑士退出历史如果是维多利亚的选择,那他便接受。他是平民出身,维多利亚曾是他的全部——现在也仍是他的大半。

坦白说,他非常清楚伦蒂尼姆把他派来纽芬兰开拓领,就是希望蒸汽骑士能够远离政治中心,阿斯兰王旧日的势力应当如此。甚至他怀疑过,让一支风暴突击队,一位蒸汽骑士加上民兵,守护2座移动城市,6个城镇和更多聚居点,维多利亚是不是已经要放弃这里?狮旗仍在这里飘扬完全要感谢玻利瓦尔的内战还没结束。

“联系纽芬兰驻军,过来处理残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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